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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简史》书摘

我原本对人类学和历史学都并不太感兴趣,阅读《人类简史》这本书,的确是有些偶然的。

某天下午,我去研究所的书香咖啡屋闲逛,里面空无一人。由于找不到人聊天,只好找本书来消遣。书架上绝大部分书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唯独这本书的书名让我眼前一亮。此前,读过《时间简史》和《万物简史》,印象中所有敢取名叫 “简史” 的书,必须具备两个特点:第一,全面;第二,通俗。果然,当我打开书,浏览目录的时候,立刻被吸引了,这就是一部关于人类发展历史的科普类书籍。

简介

作者赫拉利,生于 1976 年,跟我们是同龄人。但是,我不得不感叹,他的知识面是如此的广博。全书涉及到的学科包括:物理学、化学、生物学、人类学、历史学、政治学、经济学和心理学等。

在历史的道路上,有三大重要革命:

  • 大约 7 万年前,认知革命(Cognitive Revolution)让人类的历史正式启动。
  • 大约 1.2 万年前,农业革命(Agricultural Revolution)让历史加速发展。
  • 大约 500 年前,科学革命(Scientific Revolution)为人类历史另创新局。

**《人类简史》讲述的就是,这三大革命是如何改变人类和其他生物的。**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我们,可能根本意识不到,整个人类的发展历史,就是一场杀戮史,它是如此的血腥,如此具有破坏力,对于除智人以外的其它人种或者物种而言,就是灭顶之灾。尽管现在智人已经成为地球的主宰,但是这场杀戮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而正在加速进行。而智人则努力地朝着自己的末日走去。这不是耸人听闻,这几乎是必然的结局:智人将被自己创造的新物种所取代,这同样将是一次革命。

认知革命

我们智人,并非地球上唯一的人类。200 万年前,人类由非洲传播到欧亚大陆。演化出了不同的人种,至今 10 万年前,地球上至少还存在有 6 个人种:在欧洲和西亚的尼安德特人,在印度尼西亚的梭罗人和弗洛里斯人,西伯利亚的丹尼索瓦人,东非的鲁道夫人和匠人。所有这些人种与我们智人一样,拥有较大的大脑,会使用工具和火,有超凡的学习能力和复杂的社会结构。

大约 7 万年前,智人发生了认知革命,发展出独特的语言,能够描述虚拟故事。

为什么智人会发生认知革命?

我们无从得知。得到普遍认可的理论认为,某次偶然的基因突变,改变了智人的大脑内部连接方式,让他们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来思考,用完全新式的语言来沟通。

智人的新语言究竟特别在哪,竟能够征服世界?

只有智人能够表达关于从来没有看过、碰过、耳闻过的事物,而且讲得煞有其事。

然而,“虚构”这件事的重点不只在于让智人能够拥有想象,更重要的是可以“一起”想象,编织出种种共同的虚构故事,不管是《圣经》的《创世纪》、澳大利亚原住民的“梦世纪”(Dreamtime),甚至连现代所谓国家其实也是种想象。这样的虚构故事赋予智人前所未有的能力,让我们得以集结大批人力、灵活合作。

认知革命对其他人种和物种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 4.5 万年前,智人抵达澳大利亚,澳大利亚巨型动物绝种。
  • 3 万年前,尼安德特人绝种。
  • 1.6 万年前,智人抵达美洲,美洲巨型动物绝种。
  • 1.3 万年前,弗洛里斯人绝种,智人成为唯一存活的人类物种。

尽管有科学家努力寻找各种理由(如:环境变化)为智人的“罪行”开脱,但是这些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以尼安德特人为例,早在 50 万年前他们就在欧洲和中东演化,曾经历过更加糟糕的环境,都没有绝种。

认知革命让智人一跃成为地球上的神,考虑到即使今天,我们智人之间尚存在战争。那么几万年前,智人杀戮其它人种和物种,又有何稀奇呢?

农业革命

人类曾在长达 250 万年的时间里靠采集和狩猎为生,但是,在大约 1 万年前,这一切全然改观。

人类开始投入几乎全部的心力,操纵着几种动植物的生命。从日升到日落,人类忙着播种、浇水、除草、牧羊,一心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更多的水果、谷类和肉类。这是一场关于人类生活方式的革命:农业革命。

我们或许认为,农业革命是因为人类的认知水平有质的飞跃,掌握了一些动植物的生长规律,从而能够驯化绵羊、种植小麦。农业革命使得人类从艰苦的危险的狩猎采集生活,演变为安定富足的农业生活。

但是,作者认为,这些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幻想。因为:

**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人类越来越聪明。**早在农业革命之前,采集者就已经对大自然的秘密了然于胸,毕竟为了活命,他们不得不非常了解自己所猎杀的动物、所采集的食物。

**农业革命所带来的非但不是轻松的新时代,反而让农民过着比采集者更辛苦、更不满足的生活。**狩猎采集者的生活其实更为丰富多变,也比较少会碰到饥饿和疾病的威胁。确实,农业革命让人类的食物总量增加,但量的增加并不代表吃得更好、过得更悠闲,反而只是造成人口爆炸,而且产生一群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精英分子。普遍来说,农民的工作要比采集者更辛苦,而且到头来的饮食还要更糟。

**农业革命可以说是史上最大的骗局。**作者对农业革命发生的原因给出了两个可能的解释:

  1. **误判。**虽然做农民要辛苦一点,但是人类认为未来会更美好,因为农民不再是居无定所。这有点类似于我们今天的思维方式,虽然目前的工作辛苦一点,但是多赚点钱,未来生活会更美好。但结果往往是,未来并不一定美好。
  2. **信仰。**为了建造某种神庙的建筑,需要养活大量的人,所以,采集者才转行种小麦。这种说法的主要证据来源于哥贝克力石阵,要建造这个石阵至少需要数千位来自不同部落的采集者,而其建造时间和地点上恰好与一种驯化的小麦具有相关性。

**无论如何,农业革命给人类带来的巨大的影响。**由于人口规模急剧扩大,为了维持秩序,形成了金字塔形的政治结构。这种秩序,既不是人类自然的本能,也毫无公平性可言,仅仅基于人们都相信着共同的虚构神话故事。人类的基因演化仍然一如既往慢如蜗牛,但是其想象力却极速奔驰,建立起了地球上前所未有的大型合作网络。

**由于大型合作网络必然会产生大量的信息,**比如:法律、交易、税收,等等。而如此大量的信息超过了人类大脑的记忆能力,**于是人类就发展出了文字和数学。**迄今为止,发现的人类最早的文字记录,几乎都是用于记账的。

**随着人类社会规模的进一步变大,维系社会秩序的虚构故事也变得更细致完整,于是产生了文化。**人类几乎从出生到死亡都被种种虚构的故事和概念围绕,让他们以特定的方式思考,以特定的标准行事,想要特定的东西,也遵守特定的规范。就是这样,让数以百万计的陌生人能够遵照着这种人造而非天生的直觉,合作无间。这种人造的直觉就是“文化”。

**社会规模的变大导致交易变得频繁,于是产生了金钱。**而金钱的价值也完完全全来自于想象,比如今天的纸币,其本身的价值并不比普通纸张高多少。这需要的不是什么科技上的突破,而是想法上的革新。可以说是人们又创造了另一个存在于主体间的概念,只存在于人们共同的想象之中。金钱正是有史以来最普遍也最有效的互信系统。

**同样的道理,所谓帝国、宗教,也统统是人类的想象。**这两个虚构的概念,则让越来越多的人融合到了一起,最后将我们所有的智人都纳入我们今天全球化的世界之中。尽管这一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但是大局上看,全球单一化将是人类历史无法避免的结果。

科学革命

在过去 500 年间,人类的力量又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惊人成长,称为科学革命。

之所以说,这是一场革命,是因为一直到大约公元 1500 年前,全球人类还不相信自己能在医疗、军事和经济方面再有什么突破。但是过去的 500 年中,人类越来越相信可以靠投资科学研究提升人类的能力。而且这不只是盲目的信仰,而是经过了反复的证明。

现代科学与先前的知识体系有三大不同之处:

  1. 愿意承认自己的无知。科学革命并不是“知识的革命”,而是“无知的革命”。真正让科学革命起步的伟大发现,就是发现“人类对于最重要的问题其实毫无所知”。
  2. 以观察和数学为中心。现代科学没有需要严格遵守的教条,但研究方法有一个共同的核心:收集各种实证观察,并用数学工具整理。
  3. 取得新能力。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只要不断进取获得新知,就没有人类解决不了的问题。贫困、疾病、战争、饥荒、甚至是死亡,现在看起来不可突破,或许仅仅因为人类的无知而已。

**现代科学之所以能够高速发展,源自于两大推动力:政治和经济。**科学需要的不只是研究本身要有进展,更需要科学、政治和经济彼此相互强化。如果没有政治和经济组织提供资源,科学研究几乎就不可能成功。反过来说,科学研究也为赞助者带来新的能力,让他们能够取得新的资源,而部分就会再用来研发新的能力。

因此,科学与帝国和资本联姻几乎就是必然的结果,这一结果直接造就了现代工业的巨轮。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也给其它物种带来灾难。

工业革命找出新方法来进行能量转换和商品生产,于是人类对于周遭生态系统的依赖大减。结果就是人类开始砍伐森林、抽干沼泽、筑坝挡河、水漫平原,再铺上总长数万公里的铁路,并兴建摩天大都会。世界越来越被塑造成适合智人需求的样子,但其他物种的栖地就遭到破坏,这让它们迅速灭绝。

然而,对于我们自己,在见证了一连串令人惊叹的革命之后,真的更快乐了吗?纵观人类的发展历史,每一次革命都从未考虑过个体的幸福感,而现代历史学研究也极少探讨这个问题。

大多数的历史书籍强调的都是伟大的思想家、英勇的战士、慈爱的圣人,以及创造力丰沛的艺术家。……但对于这一切究竟怎么为个人带来快乐或造成痛苦,却只字不提。这是我们对于历史理解的最大空白之处。

智人末日

**智人终将迎来末日。**从科技发展的速度来看,这一天似乎已经不太远了。当这一天来临之时,智人将被自己创造的新物种所取代,这同样将是一次革命。

虽然说在自然选择这一块,智人的发挥空间似乎远大于其他生物,但毕竟仍然有限。换句话说,不论智人付出多少努力,有了多少成就,还是没办法打破生物因素的限制。然而,就在21世纪曙光乍现之时,情况已经有所改变:智人开始超越了这些界限。

我们有三种可能的方式突破自然选择:

  • 生物工程(biological engineering)。通俗的说就是基因改造,遗传基因学家已经成功将蠕虫的平均寿命延长6倍,也已经创造出某种天才老鼠,在记忆和学习能力上大有长进。是否人类也能如法炮制呢?
  • 仿生工程(cyborg engineering)。结合有机和无机组织,创造出“生化人”(cyborg),比如:人类装上生化手臂。通过接入一些无机组织,从而提升我们的能力,比如:智能手机虽然还没有植入我们的身体,但是已经基本上机不离身了。未来是否会直接在人体植入智能手机呢?
  • 无机生命(inorganic life)。指人工智能的机器人,人工智能在最近几年的发展也是超乎想象的快,比如:自动驾驶的汽车,未来必然会出现更加智能的机器人。

智人的末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上述三个研究方向都可能取得成功,更何况这三个方向还能够相互促进,生物工程创造更聪明的人类,更聪明的人类再去研发更强大的机器人,更强大的机器人再利用自己强大的计算能力进行更深入的生物工程研究。所以,智人正努力朝着自己的末日走去。

个人点评:

书中讨论的很多问题都是没有定论的,而且作者本人的观点或许有点悲观,也未必就正确,但是这不影响书的质量。一本好书只需要激发人们的思考和讨论,并不需要保证所有的观点都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