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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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效能训练手册》笔记

你们的孩子,都不是你们的孩子。
乃是生命对自身所渴求的儿女。
他们是借你们而生,却并非因你们而来,
尽管他们与你们同在,却并不属于你们。

你们可以给他们爱,却不可给他们思想,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
你们可以庇护他们的身体,却不可庇护他们的灵魂,
因为他们的灵魂属于未来,那是你们在梦中也无法造访的地方。
你们可以努力造就他们,却不能强迫他们象你们。
因为生命无法倒流,也不会滞留于昨日。

你们是弓,他们是从弦上射出的生命之箭。
射手瞄准无限旅途,用神力将你们弯曲--拉满弓,
以使手中的箭射得迅疾和遥远。
你们应为之欣喜,因为射手既爱那飞驰的箭,也爱那静止的弓。

——纪伯伦《先知》


父母效能训练(Parent Effectiveness Training,PET)由美国著名心理学家托马斯•戈登于 40 多年前创立,它向父母传授与孩子有效沟通的技巧,循序渐进地提出建议,以解决家庭冲突,实现父母与孩子的双赢。这种教育方法被誉为“戈登模式”,它不仅仅适用于亲子沟通,而且适用于所有的人际关系。戈登博士连续三次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提名并被誉为沟通之父,这本《父母效能训练手册》虽写在 40 多年前,但至今仍然是最受推崇的家教经典之一。

我初为人父,虽深感教育责任重大,却茫然不知从何开始,《父母效能训练手册》犹如雪中送炭。我一打开书,便被目录中的一句话打动:

在教养孩子的过程中,可以将惩罚永远地摒弃——所有类型的惩罚,不仅仅是体罚。

这不正与我的理念一致吗?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遭受惩罚。一口气把书读完,虽然我在育儿方面毫无经验,但是多年的人际交往经验使我相信戈登模式应当是实用而有效的。

这是一篇读书笔记,作为备忘,写给自己。书中的方法于我是一种全新的模式,它的细节和注意事项实在繁多,如果不写个读书笔记,时刻提醒自己,我担心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到老的习惯的模式上。

为了方便个人记忆和查阅,本文不仅编排顺序与原书很大不同,而且参杂了一些个人理解。因此,欲全面学习“戈登模式”,还是读原书为佳。

全书一共16章,我把它分为三个部分:

  • 第1、2、9、10、14、15、16章是关于理念的;
  • 第3、4、5、6、7、8章是关于沟通的;
  • 第11、12、13章是关于如何解决冲突的。

理念是戈登模式的根基,如果你仍然坚信只有棍棒底下,才能出孝子,那么你肯定不会有兴趣去学习这本书提到的沟通和解决冲突的方法。沟通又是解决冲突的必要条件,如果连有效沟通都实现不了,也就不用谈解决冲突了。

一、转变理念

1.1、高效能父母是一项技能(第1章)

如果你认为高效能父母是天赋,不能通过后天的努力习得,那么就没必要读这本书了。

传统的育儿方式是非赢即输的,要么扮演权威,强迫孩子按自己的意愿行事;要么扮演仆人,尽力满足孩子的所有的愿望。或者时而扮演权威,时而扮演仆人。

孩子和父母是平等的,双方都有情绪和愿望,都必须得到尊重。

1.2、父母是人不是神(第2章)

父母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可能是完美的,也不必完美。

父母不可能总是想法一致,也不必总是保持一致,形成所谓的统一战线

父母肯定会接受或不接受孩子的行为,对孩子产生积极或消极的看法。

有消极的看法时,不必虚假的接受或容忍孩子的行为。

1.3、亲子冲突是不可避免的(第9章)

冲突是不可避免的,不必痛恨冲突,要积极学习解决冲突的办法。

冲突是人际关系的关键,它是危机,危——处理不得当则会削弱关系,机——处理得当可以增进关系。

输赢导向是造成现今父母身陷困境——严格(父母赢)还是宽容(孩子赢)——的根源。

输赢导向的结果是必然产生一个输家。即使表面上接受了,输家必然受到委屈,要么不快乐,要么行动不积极不配合,成为下一次冲突的导火索。

1.4、抛弃父母的权威(第10章)

父母对孩子的权威来自两个方面:

  • 比孩子身体强壮,阅历丰富;
  • 能满足孩子的很多需求。

父母会不自觉的使用权威让孩子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比如:体罚孩子(身体强壮),我是为你好,我知道什么对你最好(阅历丰富),奖励物品(满足需求),等。

随着孩子的成长,父母的权威将逐渐减少。孩子进入青春期,父母的权威几乎用尽,因为他们不仅身心成长,而且可以从其它地方(学校、运动、朋友、成就等)获得奖励。

使用权威经常无效,因为它有非常苛刻的使用条件:

  • 训练对象必须有很强的动机,否则无法被奖励打动;
  • 如果惩罚过于严厉,训练对象会选择避开(即不作为);
  • 必须短时间获得奖励;
  • 奖惩必须总是保持一致(规则明确);
  • 对复杂状况无能为力(再详细的规则,也存在覆盖不到的区域)。

在应对权威时,孩子常常塑造并强化如下负面性格:

  • 抵抗、违抗、反抗;
  • 怨恨、愤怒、敌对;
  • 攻击、报复、回击;
  • 撒谎、欺骗、隐瞒;
  • 命令、指挥、欺负弱小;
  • 喜赢怕输;
  • 恭顺、顺从、服从;
  • 奉承、溜须拍马;
  • 害怕尝试、缺乏创造力;
  • 退缩、逃避、幻想;等。

1.5、充分给予孩子自由(第14章)

不主动给孩子灌输价值观。父母总担心孩子走弯路误入歧途,因此急切的想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孩子,但切忌强行灌输价值观。孩子成长过程中会逐渐形成自己的价值观,它不可能与父母的完全一样。

不限制孩子的自由,自由是人类的天性,限制越多,反抗越强烈。这种自由对父母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父母要严于律己,用切实行动在价值观上给孩子施加影响。

当孩子遇到问题求助时,做好顾问工作。简而言之,树立榜样,担当顾问,多身教,少言传。

平静地接受你不能改变的。孩子的很多行为是父母无法改变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接受这个事实。

1.6、勇于改变自己(第15章)

你能更好的接受自己吗?研究表明,一个接受自己的人更容易接受别人。

你真的喜欢孩子,还是只喜欢某种类型的孩子?喜欢体育的父亲很可能会不喜欢一个对体育没兴趣的儿子。不要希望你的孩子成为某种特定的人,只要希望他有所成长就可以了。

你的价值观是唯一正确的吗?一代人的价值观不一定是下一代人的价值观。生命无法倒流,也不会滞留于昨日。

你的首要关系是与配偶的关系吗?婚姻关系才是首要的,孩子在你的生活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但它几乎是第二位的——如果不是第二位,至少不能比配偶的位置更重要。与孩子建立一种更为随意的关系,不要期望孩子来弥补婚姻中缺失的欢乐和满足。

二、有效沟通

沟通的目的是解决亲子关系中的问题,问题不一定都会演变成冲突,但是冲突都是因为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引起的。即使你仍然打算运用“非赢即输”的方法教育孩子,学习有效沟通的方法也是很有必要的。

2.1、问题的归属(第2章)

问题归属原则是PET模型中的一个核心理念。所有的亲子关系问题都可以分为两类,属于父母的问题和属于孩子的问题,分类原则如下:

  • 属于父母的问题:孩子的行为影响了父母满足自己需求的权利。例如:当父母赶时间时,孩子磨磨蹭蹭;孩子没按时回家吃饭却忘记打电话;孩子把音乐声音开得很大,造成父母连彼此说话声都听不到;等。
  • 属于孩子的问题:孩子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孩子不高兴,或感到沮丧,或遇到了麻烦。例如:孩子被一个朋友拒绝了;孩子发现作业太难;孩子对老师感到气愤;孩子体重超重而不高兴;等。

这两类问题分别有不同的应对方式,因此准确分类很重要。弄清楚问题的归属,甚至可以立刻改变你处理问题的态度。如果你认为“当父母赶时间时,孩子磨磨蹭蹭”是孩子的问题,你非常有可能会去责骂孩子;而如果你认识到那是属于自己的问题时,你很可能会采取温和的态度,请孩子帮你个忙。

对属于孩子的问题,让孩子自己为问题负责,自行寻找解决方案。在某些问题上,孩子确实需要帮助,但矛盾的是,从长期来看,最有效的一类帮助就是不提供帮助。更准确的说,这种帮助是把寻求解决方案的责任留给孩子,父母需要做的是倾听。

对属于父母的问题,则需要父母采取另外一套技巧。因为孩子的一些行为给父母带来了问题,父母必须采取一些措施,包括改变自己,改变环境,或者改变孩子的行为。要让孩子做出改变,父母需要学会表达。

2.2、倾听的技巧(第3、4、5章)

面对属于孩子的问题,父母只需要倾听,而倾听也有技巧的。作为父母,你清楚孩子内心的真实想法吗?孩子愿意跟你分享他内心的想法吗?如果你觉得孩子跟你还不够贴心,你就需要学习倾听的技巧。

倾听是建立在接受的基础上的,要让孩子敞开心扉,你必须真心地接受他,并向他传达这种接受。大多数父母为孩子成长所提供的土壤都因为充满评价、判断、批评、说教、教化、警告和命令而变得沉重——这些信息传达了对孩子自身的不接受。如果孩子告诉你,他不想上学了。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批评?说教?警告?所有这些都在传达不接受,使孩子对你关闭心门。传达接受至少有三种方式:

  • 不干涉。当孩子正致力于某项活动时,放手不管是一种表达接受感的有效方式。比如:孩子正在搭积木,你过去给他意见和建议,会让他感觉到你不相信他有独自搭积木的能力。
  • 被动倾听。当孩子谈论属于他的问题时,使用沉默或者邀请性的语言鼓励他说下去。作为父母,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一听完孩子的陈述,立刻给他意见和建议,或者对他进行批评和说教。这些都会让孩子感觉到你对他不信任,你不相信他有自行解决问题的能力。请保持沉默或使用邀请性的语言,比如:“然后呢?“”说说你的看法。“”真有趣!“等,鼓励孩子自己寻求解决方案,并继续说下去。
  • 积极倾听。这是倾听的最高境界,它要求你与孩子感同身受,站在孩子的角度来感受这个问题。与被动倾听一样,不包含任何建议、意见和说教。与被动倾听不同的是,积极倾听努力感受孩子的情绪。如果孩子告诉你,他不想上学了。一个比较好的应对是:”看得出来,你对此事很烦恼。“孩子会自然的把不想上学的原因告诉你,知道了原因,你仍然不能做评价,继续关注情绪。“老师很偏心,所以你觉得委屈?”“数学太难,所以你感觉很沮丧?”

倾听的目的是了解孩子内心的真实想法,因此只需要关注孩子的情绪和感受。至于解决问题,那是以后的事情,只有在孩子自行解决不了,向父母求助时,父母才可以给他们建议。一些时候,孩子能自己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另外一些时候,孩子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即使父母不评判和说教,他也会去改正。千万不要低估了孩子的自我学习能力。孩子迟早要学会自己解决所有的问题,早点起步也不是坏事。

2.3、表达的技巧(第6、7、8章)

面对属于父母的问题时,父母有多种方案可以选择:

  • 改变自己;
  • 改变环境;
  • 改变孩子。

前两个方案就不在这里详细讨论了,因为它们与交流沟通无关。如果要使用第三个方案,就需要表达,而表达也是需要技巧的。在这方面,父母最常见的错误是直接给孩子提供一个解决方案。例如:你上了一天班回到家,想休息一会,孩子却吵着让你陪他玩,你是否会让他到别处去玩?或者,当你发现他穿着鞋踩新沙发时,你是否会警告他不要再踩了?

直接提供解决方案,会给孩子造成如下不良影响:

  • 如果他不喜欢这个方案,他会抗拒;
  • 他会认为你的需求比他的重要;
  • 他会认为你不相信他自己能找到办法。

正确的表达方法是,先描述事实,再谈论感受。绝口不提解决方案,把它留给孩子。比如:

可我上了一天班,很累了,不想玩。

我很担心沙发会被你踩坏。

与倾听时,只关注情绪和感受一样,表达时,只陈述孩子的行为,它对你的影响,以及你的感受。引导孩子站在你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让他感受到你遇到的一个麻烦,并很需要他的帮助。

这种表达方式还可以用于赞扬孩子。比如:孩子帮你倒了垃圾,一般的夸奖方式是你真棒!,如果孩子并不觉得这是件很大不了的事,他就会对夸奖不领情。使用正确的表达方式,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比如:

你帮忙倒了垃圾(孩子的行为),这其实是我的工作(对你的影响),我非常感激(你的感受)!

你真棒变成我非常感激,效果立刻不一样了,因为你真棒是描述孩子的,孩子很可能不这样认为,而我非常感激是描述你自己的感受,孩子当然乐于接受。

三、解决冲突(第11、12、13章)

无论是属于孩子的问题,还是属于父母的问题,如果有效沟通之后,还没有得到解决,它就演变成了冲突。PET模型提出的解决冲突的方法是追求双赢的,也就是尽力寻找满足双方需求的方案,它包括一个准备阶段和六个实施步骤:

  • 准备阶段。明确告知孩子有个问题需要解决,明确告知孩子你希望跟他一起解决这个问题。约定一个双方都有空的时间开始。
  • 发现和定义冲突。这个步骤非常重要,发生冲突,一定是父母或者孩子有一方需求没有得到满足,因此一定要明确双方的需求是什么。这里尤其要注意父母会不自觉的把自己的解决方案当作需求提出来。比如,“我需要一辆车”,这是需求还是解决方案呢?先问个问题“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呢?”答案可能是:“我上班更加方便了。”那么,需求是上班方便,一辆车则是解决方案。
  • 产生可能的备选方案。鼓励孩子提出备选方案,自己稍后再提。尤其要注意的是,当孩子提出方案时,不要评价,即便方案很好,因为这很可能造成其它方案不好的印象。这一步要穷尽所有能想到的方案,直到双方都提不出新方案为止。
  • 评估备选方案。鼓励孩子提出想法,并且父母也要毫无保留的提出自己的想法,先排除不可能的方案。
  • 决定最好的可接受方案。如果前面4步做得好,这一步应该没有难度。仍然可以用问题测试孩子对余下其它方案的想法,并明确告诉孩子这个决定目前看起来不错,但也不是不可改变的,鼓励双方先试试。如果实施方案有要点,要记录下来,明确了解每个人都同意执行,并承诺遵守约定。
  • 执行决定。制定详细步骤,尽可能细致。明确规定时间、地点、人物和事件。如果需要提前购买和准备物品,也要明确责任人和准备期限。
  • 对解决方案的效果进行追踪评估。定期检查执行效果及各方的满意程度,发现新问题需再次沟通。

PET模型的步骤比使用权威要负责得多,但是它的好处也是毋庸置疑的。最重要的是,孩子能体会到父母的关爱和尊重。另外,一旦寻找到了最优的解决方案,就会一劳永逸。因为孩子是政策的制定者,他执行起来就会有动力。对于同一个问题,不同的家庭得出的解决方案可能不同。例如,关于孩子房间很乱的问题,孩子A选择每周打扫两次房间;而孩子B选择请妈妈帮助打扫房间,作为交换他帮妈妈洗碗。但是,对每个孩子而言,都是最优解。

如果找不到一个可以接受的方案怎么办?有几个备选办法:

  • 继续谈话,提出更多的方案;
  • 暂停讨论,第二天重新开始;
  • 再次审视冲突,寻找阻碍共识的“隐藏因素”。

如果孩子没有遵守约定怎么办?这就是另一属于孩子的问题了,你需要再次跟他沟通,了解原因,让他自己寻找解决方案。如果他忘了,他可能会提出需要一个日历或者一份日程表。诸如此类,直到解决所有的问题。整个过程中,父母不应该担当提醒孩子的角色,因为长远的看这样不利于培养孩子的自律。